國際生醫新聞

就在 98% 的非洲國家人民疫苗沒著落的情況下，「要不要打第三劑疫苗」已經開始「困擾」疫苗充足的國家。但若是以照顧本國人民為出發點，有這樣的考量，似乎也無可厚非，畢竟，SARS-CoV-2 的 Delta 變體已經造成多國病例再度飆升，並且，對於自然感染或早期疫苗接種者之免疫力是否已隨時間推移而降低或消失，也有許多疑慮。(延伸閱讀: 《FDA》通過: 器官移植和免疫低下者 給予輝瑞 BioNTech或Moderna新冠疫苗追加劑booster)

儘管世衛組織呼籲，至少在 9 月底前應暫停追加第三季疫苗的計畫，以免壓縮「疫苗窮國」取得疫苗的機會，但目前德國和以色列已經宣佈了加強注射的計畫，阿聯酋、中國和俄羅斯等，甚至已經開始注射額外的疫苗。

關於「是否需要」以及「何時需要」追加第三劑疫苗的相關資料正在不斷累積當中，不過，目前訊息還不夠充足，因此一切尚無定論。國際期刊《Nature》上的一則文章，整理了科學家想釐清的問題，以及目前專家們目前所知，讓我們也來瞭解一下：

1. 追加疫苗是否真的有效？

密蘇里州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的 B 細胞免疫學家 Ali Ellebedy 說，追加的疫苗對記憶性 B 細胞有幾個作用：
(1) 刺激生成更大的記憶性 B 細胞庫，使得下次接觸該抗原時，可以產生更快更強烈的反應。
(2) 促進了一種稱為「親和力成熟」的過程，可以使 B 細胞產生的抗體與病原體結合得更強，有可能增強抗體之效力。

少數測試額外疫苗劑量的試驗支持這一點。由莫德納 (Moderna)、輝瑞 (Pfizer)/BioNTrch、阿斯利康 (AstraZeneca) 和科興 (Sinovac) 開發的第三劑量疫苗，在接種第二劑的幾個月後施用，可以促使「中和性抗體」水平激增。這樣看起來，追加疫苗似乎有其好處，但問題在於「必要性」與「整體效益」，是否只是從 90分加到 91 分？

2. 由疫苗誘發的免疫力隨時間削減了嗎？

目前無法斷言。科學家們雖然常以抗體水平或其效價作為衡量疫苗效果的代表，但分泌抗體的漿細胞壽命短，當身體「暫時不需要該抗體」，則漿細胞退位、抗體水平下降，但多數會留下記憶性 B 細胞待命；這無論是在自然感染或是疫苗接種過程中都是必然的。COVID-19 疫苗接種後，同樣也有「抗體水平下降」現象，只是，目前無法確認記憶性 B 細胞以及 T 細胞的狀況，因此無法斷言「抗體水平下降」是否等同「對病毒的免疫力下降」。這也就是為什麼科學家要不斷尋找能夠用以評估對 COVID-19 免疫力的相關因素、以及這些因素的閾值。學者說：「如果沒有正確定義的相關因素，很難說我們是否真的需要追加免疫。」

3. 幾個月前接種的疫苗是否仍能預防感染？

在缺乏可靠的保護關聯因素的情況下，研究人員只能分析「早期接種疫苗的人」是否比「最近接種疫苗的人」感染率更高?。不過，海法以色列理工學院的生物醫學資料科學家 Dvir Aran 說，要從這些資料中得出明確的結論是很困難的。例如，以色列衛生部發佈了 2020 年 12 月至 2021 年 7 月的疫苗接種和感染的數據，根據估計，疫苗的保護率已從最初幾個月的 90% 以上下降到 6 月底的 40% 左右，但這可能是由於 Delta 變體的逃逸，而不一定是因為人體免疫力下降的緣故。

而特拉維夫 Kahn Sagol Maccabi 的科學家也發現，與今年 3-4 月接種疫苗的人相比，1-2 月接種疫苗的人對 SARS-CoV-2 檢測呈陽性的可能性高出 53%，最早和最晚接種疫苗的人之間的差異更加明顯。然而，早期接種疫苗的年輕人往往是醫護人員，他們受感染的風險本來就比後來接種疫苗的一般年輕人要高；另外，在該國，早期接種疫苗的人也往往較為富有，無論是因為擔心感染、或是有出國的需求，而較常參與 COVID-19 測試，因此，也就比較容易發現感染者。這些因素都可能會給資料帶來偏差。

另外，輝瑞的資料顯示，該疫苗在 6 個月後對無症狀疾病的功效已從 96% 下滑至 84%；莫德納則稱其疫苗在半年後的功效仍有大於 90%。

4. 疫苗對重症的保護如何？

從試驗資料中可以看出，疫苗對嚴重疾病的保護仍然很高。輝瑞/BioNTech 和莫德納表示，疫苗接種 6 個月後對預防 COVID-19 重症的功效估計有 90% 以上。而真實世界資料顯示，儘管是面對 Delta 變體，疫苗仍可有效預防住院。但是科學家也說，目前無法得知的是，疫苗接種者中發生的突破性感染，雖然病症較輕，但是否也正是進一步失去保護力的預兆？

由於沒有足夠證據顯示疫苗保護力會急遽下降，因此許多科學家認為在未來幾個月內接種額外的疫苗劑量，可說是一種資源浪費。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說法，也是因為我們不知道誰才是真正需要追加疫苗的人。例如使用免疫抑制劑的人或是部分年長者，必須要在接種第三劑疫苗時才能提升抗體效價 (但仍可能低於一般人)，那麼，在這樣的人群中接種第三劑疫苗，就會是有意義的了。

目前有研究人員正在追蹤數千位英國人的疫苗反應，同時收集有關免疫抑制劑療法、血癌和其他可能損害免疫力的健康因素的資訊，希望能夠為疫苗追加提供參考。

5. 其他影響因素

根據統計，大量接種滅活病毒疫苗的國家在預防有症狀感染方面似乎不如腺病毒載體疫苗和 mRNA 疫苗，這些國家往往是第一批說要施打追加疫苗的國家。例如阿聯酋正在為接受國藥集團滅活病毒疫苗的人提供輝瑞/BioNTech 疫苗的追加，而中國計畫使用國內生產的 mRNA 和蛋白質疫苗作為其滅活病毒疫苗的補強。

儘管缺乏支持「現在必須追加疫苗」的證據，但部分國家還是將在未來幾週開始向高風險族群提供疫苗追加，畢竟在此群體中追加疫苗的「風險低、益處高」。例如，美國政府現在正在考慮相關措施；7 月 29 日，以色列也宣佈計畫為 60 歲以上的人注射輝瑞/BioNTech 的第三劑疫苗；英國已經制定了暫時計畫，從 9 月起向 50 歲以上的人以及其他高風險人群提供疫苗追加。

他們做出這些決定，是基於足夠的證據嗎？科學家普遍認為「並非如此」，然而，在 Delta 變體崛起的情況下，可能已經沒有時間等待「明確答案」，目前可以肯定的大概只有，我們必須在不完整的證據基礎上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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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Nature (doi: 10.1038/d41586-021-0215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