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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新冠肺炎疫情爆發之初，科學家就不斷關注：人體對於 SARS-CoV-2 感染所產生的免疫力，究竟可以持續多久？相似的問題，接種疫苗之後，又可以產生多久的免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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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一些研究，都是針對血液中「中和性抗體效價」進行分析，這往往被視為「免疫力強弱」最直觀的一個參數，但我們必須了解，這些有專一性的「免疫力」，並不僅靠血液中循環的抗體，也牽涉到 T 細胞主導的細胞免疫反應，以及 B 細胞與 T 細胞各自的「記憶細胞」，因此，絕對不是「血清中測不到特定抗體，就表示完全沒有免疫力」，或是有測到抗體就有很強的保護力，不是這麼簡單。

在先前探討「新冠肺炎康復患者血清內抗體水平」時發現，多數患者體內的抗體水平在出現症狀後會先急遽升高，但在 3-4 個月後驟降，儘管英國的一項研究顯示，康復者的免疫力「至少」可以維持 5 個月 (因為調查結束時，僅距離患者受感染後 5 個月)，但這仍引發了一些擔憂，擔心針對新冠肺炎的、提供「長期免疫能力」的記憶性 B 細胞，是否不會生成？

最近，有兩項研究顯示：自然感染 SARS-CoV-2 的患者的免疫力似乎是長久的，尤其是「患者康復後再接種疫苗」，效果更好。

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的研究人員在《Nature》發表的研究中，調查了新冠肺炎康復者長達近一年，重點是，他們除了分析康復者血液中的抗體水平外，還分析了骨髓中是否有長壽的「骨髓漿細胞」(BMPCs) ─ 一個保護性抗體的長期來源。其結果顯示：

1. 多數輕症患者，血清中此類抗體在感染後的前 4 個月迅速下降，然後在 4-11 個月內，下降速度趨緩，但仍可檢測得到。

2. 在感染後 7-8 個月時，多數人 (19 人中的 15 人) 骨髓中已可測得針對棘蛋白的 BMPCs 形成，並維持著靜止的狀態，且到感染後 11 個月時，BMPCs 的含量仍維持穩定，意味著長期記憶性是可能存在的*。

此外，紐約洛克菲勒大學的研究團隊在生物學研究網站 BioRxiv 上發表的文章中解釋了「記憶性 B 細胞如何隨時間推移而成熟」。研究人員分析了 63 名一年前感染新冠肺炎的康復者的血液；參與者中多數都有輕微的症狀，其中 26 人在康復後還接受了至少一劑摩德納 (Moderna) 或輝瑞 (Pfizer)/BioBTech 的疫苗。分析結果顯示：

1. 針對受體結合域 (RBD) 的中和性抗體的量、中和活性以及記憶性 B 細胞在 6-12 個月內大約是持平的，但作用在病毒非關鍵部位的抗體則慢慢消失了。

2. 感染一年後，未接種疫苗的參與者對所有形式的病毒的中和活性都降低了 ─ 尤其是對南非變體 (B.1.351) 的中和能力下降最多。

3. 不過，康復者若是有接種疫苗，則可顯著提高抗體水平 (與其他研究的結果相符)、使中和病毒的能力提高了約 50 倍，甚至可以中和病毒的變體！研究人員指出，記憶性 B 細胞不斷「成熟、強化」的機制可能與體細胞超突變 (somatic hypermutation)、記憶性 B 細胞群體的更替，以及對病毒 RBD 突變具有特殊抗性的單株抗體的發展有關。隨著時間推移，可表現廣效、高效抗體的記憶性 B 細胞被篩選留下，並在疫苗的刺激之下迅速擴增、產生廣效、高效的抗體。

4. 此種特性可能不適用於「以疫苗誘發抗體」的人。畢竟，透過自然感染所產生的免疫記憶相比，接種疫苗所誘發的免疫記憶，組織方式可能不同。因此，不曾感染過 SARS-CoV-2 的人，或是自然感染後無法產生強大免疫反應的人，可能免不了要繼續施打追加疫苗，以獲取更全面的保護。

* 補充：
必須留意一點的是，此具有記憶性的骨髓漿細胞，是針對當時「交手過的病毒」所產生的。因此，最有可能的狀況是：免疫系統對「舊病毒」確實有長期免疫力，但因為病毒不斷累積變異，使免疫系統無法辨識「新樣貌的病毒」，因而無法再提供免疫力 (就跟我們每年都可能會感染季節性冠狀病毒、引發一般感冒一樣)；而這就取決於病毒變異的速度，以及，上述洛克菲勒大學科學家發現的「成熟、強化」特性，究竟有多麼強大、廣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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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New York Times、Nature (doi: 10.1038/s41586-021-03647-4)、BioRxiv (doi: 10.1101/2021.05.07.443175)、紐約州政府